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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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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

顧默就是體質不好,又受了涼外加肩膀上一道傷口,所以醫生勉強讓他在醫院裏住了一晚的院。第二天一早,醫生麻利地過來趕人,正巧顧默也不想在充滿了消毒水的環境裏多呆。八點的鬧鐘一響,他伸手按滅了鬧鐘,又瞇著眼睛在床上懶了一會兒,一睜眼,就和江銘琛打了個照面。

“早。”江銘琛遞過來一杯溫水,他仔細觀察了一下面前人的臉色,感覺好像比昨天又好了一些。

“早。”顧默大腦還處於待機重啟中的狀態,他根本沒有分辨出來面前的人是誰,只是隨口回了一句。隨機一個溫熱的手掌徑直地貼上了他的額頭。

他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好像都集中在了被撫摸著的額頭,本來還渾渾噩噩的腦子瞬間清醒。他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行,不熱了。”江銘琛貼了貼顧默的又收回了手摸了摸自己的,再三確認他不發燒了以後,在心底嘆了口氣。按理說從顧默的身材結實程度來看他不至於吹吹風就感冒,落個水就發燒。但是事實卻擺明了就是如此,連開藥的醫生都感覺奇怪,但是沒人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江銘琛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根本沒註意到顧默的反應。他神色自然地收回了手,順便揉了兩下面前人的頭發,把他那在空中飛舞的呆毛給壓了下去。

“昨天不是錦荊陪我的嗎?”昨天晚上顧默臨睡前確實陪床的還是錦荊,只不過在顧默睡著以後兩人在門口又聊了會別的事情。

錦荊收到江銘琛消息的時候,已經是這裏的午夜十二點。本來病人就應該多多休息,他謹遵醫囑,沒到十一點,就關了屋裏的燈,催顧默睡覺。

顧默斷斷續續地睡了一整個下午。關上燈以後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

“你們這部戲是不是快結束了啊。”

“本來應該是今天完結的,結果沒想到出事了。”現在麻藥勁過了,顧默剛剛吃了一片止痛藥,應該是藥效發作了的緣故,他並沒有覺得有多疼。

“那這樣你們的檔期還要往後推?”錦荊想想都覺得頭大,雖然他在閑的時候是真的很閑,但是一旦忙起來,密密麻麻的行程壓得他喘不過來氣。

耽誤一天,就是牽一發而動全身。

“沒事,我接下來的行程就是上課。剛才思思姐給我打電話說已經安排好了。”顧默的傷說重不重說輕也不輕。其實完全可以繼續拍攝,但是畢竟是劇組事故,接著拍戲弄得也太過於不近人情了。

外加這裏還有個江銘琛這座大佛在這裏攔著。

導演雖然不知道江銘琛到底是個什麽來頭,但是光從氣度這一點來看,絕對不是什麽等閑之輩。更何況錦荊親自跑來照顧人,王導更不敢怠慢了顧默。

宋嘉嶼本來就是拍完那一部分就要殺青,所以現在的戲份也就是只剩了顧默的這些。但真的要是怪罪下來,不管是哪一方,導演都得賠個傾家蕩產也不算完。

這下真的是有苦說不出。

所以整部片子只說檔期延後,至於延到什麽時候,又該怎麽拍,一切還是得看顧默這邊的意思。

不過顧默的打算是明天出院之前就把這部分拍完算了,又正好是取景的醫院,又正好是要扮演病號。這下連妝都不用化直接本色出演多好。

不過他並沒有告訴錦荊自己的想法。想也知道,這裏除了導演以外沒有人會同意顧默的觀點。

“那還行。”錦荊的手機消息閃爍,他點開手機,瞥了一眼消息,然後迅速地息屏。他用牙咬了一下口腔裏的軟肉。

房間內一陣寂靜,思想鬥爭做了很久,錦荊猶豫再三,最後還是咬牙開了口。

“你看我和萬祁南雖然一直拌嘴吵架,偶爾會互刪聯系方式,但是其實我們兩個是從小一起長大。”錦荊開口的時候還有些猶豫,但是沒想到現在說出來倒是又非常感慨。他們兜兜轉轉竟然也過了這麽多年了。

“有人說演員和醫生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錦荊釋懷地笑了笑,“更何況我是學跳舞的,和他之間的鴻溝好像越拉越大。”

“在那個時候我經常會懷疑,我是不是真的能跟他走下去。”回想起來那個時候,兩個人一個到處演出,一個除了在手術臺上就是在病房裏。偶爾錦荊回家,萬祁南好不容易調休,然後又被醫院一個電話叫到崗。偶爾萬祁南休班,錦荊也放假,但經紀人一個調檔電話就能打破兩個人本來就稀少的溫存時光。

“但是我們還是堅持過來了。”

“所以,如果你有喜歡的人,也要試著努力一把。說不定能成功呢。”

床上的人久久沒有回音。

可能是剛才他說得過於專註,直接忽略了顧默綿長的呼吸聲。

……

江銘琛我已經很夠意思了,但是你家這位和周公約會去了就不賴我了。

所以本來大發慈悲想幫著倆人更進一步的愛情丘比特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十二點江銘琛給他發消息的時候,錦荊對著他聳了聳肩,一臉的無奈。

按理來說顧默睡了一下午應該不會再有困意,但是奈何他的藥裏加了嗜睡的成分,在錦荊猶豫的那個檔口,就沒撐住睡了過去。

“你真的想好了?”錦荊帶上顧默的門,站在走廊裏壓低聲音問面前的人。

江銘琛本來打算找錦荊打探一下顧默前男友的事情,但是既然什麽都沒打探出來,他也不打算計較了。反正現在顧默是單身就好。

“嗯,想好了。”

他現在追人不算是橫刀奪愛,最多算是趁虛而入,趁火打劫,趁人之危……

……

範茜茜的教誨深入人心。

所以顧默現在看見江銘琛就是昨天晚上兩人換班的結果。

“錦荊昨天趕過來,沒睡好,我讓他回酒店睡了。”江銘琛說的一點也不心虛,他擡手拿過剛從樓下早餐店買的早飯,然後把順手買來的花拆開包裝紙後插到了床頭空著的玻璃瓶裏。

一束向日葵。

艷黃色的花瓣在晨光的沐浴下舒展到了極致,綠色的花莖斜插在水裏,給冷白色的空間添上了一抹生機。

顧默看得有點楞神,他感覺這一幕好像似曾相識,但是又不知道從哪裏見過。

“今天出院了。”他出聲提醒江銘琛,但是視線並沒有從花上離開。

“我知道。”江銘琛動作不停,拿出來了一套全新的衣服,這麽打眼一看,就能看出來和他身上的是同款,“我一會兒去幫你辦出院手續。”

“麻煩你了。”顧默咬著三明治,含含糊糊地說。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小齊是在江銘琛走後進來的。可能是因為桌子上的花過於奪目,想讓人忽視都難。

“宋嘉嶼來過了?”

床上坐著的人一臉莫名其妙,“沒有啊?”

“床頭的花不是他買的嗎?”

顧默正嚼著三明治,楞了一下,就聽見旁邊的人繼續說:“我剛才看見他抱著花上來,我以為他買給你的。”

“他買的什麽。”顧默神色如常,繼續吃著早餐。

“黃色的?”小齊搖了搖頭,“我沒太看清,不過包裝紙倒是一樣。”她伸手指了指躺在垃圾桶內的包裝。

“哦。”

“所以這花是誰買的?”小齊不知道錦荊宋嘉嶼和江銘琛三人之間錯綜覆雜的關系,不免有些好奇地問了一句。

顧默瞥了一眼開得正好的花,又咬了一口三明治。

“沒誰,扔了吧。”

等到江銘琛上來,看到的就是顧默穿的不是自己給他的那個開衫,而是一件套頭衛衣。這一層裏裏外外的設備全都已經架好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片場的正中央,聽著導演講戲。

“你在幹什麽?”江銘琛也沒管導演的反應直接把顧默從中間拽了出來,氣上心頭也沒忘記護一下顧默的肩膀。

“江先生,我要工作了。”顧默往後退了半步,半個眼神都沒分給江銘琛,稱呼之間也變成了之前的敬語。

江銘琛看著眼前的人滿腦子問號。

剛才走之前還好好地,怎麽他就辦了個出院手續,又朝醫生打聽了註意事項。這麽一來一回也就四十分鐘的時間,怎麽剛才還相處地挺好的人就突然變了個態度。

原本躺在病床上的人也不老實呆著了,直接下床拍戲。

“你休息好了麽就在這拍戲?”江銘琛本來就在氣頭上,說話的語氣難免加重。

“好了。”

“你就這麽作踐你的身體?”

“身體是我的用不著江先生費心。”

江銘琛用力地閉了閉眼,他還沒遇到過這麽棘手的問題。現在所有的人目光都匯聚在這裏,更有甚者已經開始偷偷討論起來兩人之間真正的關系。

“你拍吧。”江銘琛怕自己說出來什麽更傷人的話,留下這句轉身裏離開了這裏。

王導見兩人談論結束,挪過來試探性地問:“咱們還拍嗎?不行就再等等,等你的傷好了再動工。”

他昨天收到了江銘琛的轉款,用來補償這幾天顧默休息的勞務費。本來就是個小制作的網劇,江銘琛怕的就是導演催顧默趕戲的進度。

他又怕劇組人說顧默耍大牌不配合,特意和導演商量了一下,把進度延期,沒想到顧默竟然上趕著送人頭。

顧默用力咬了一下牙,而後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

“拍。”

他聲音啞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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